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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河,在山乡流淌

发布时间:2019-05-12 17:25 编辑: 来源:

1984年9月20日,我揣着一纸户口来到县城,在一所中等师范学校读书。虽然我并不甘心,但毕竟圆了我从农村挣脱出来的梦。

但三年后,我不得不离开眷恋的小城,被分配到一所山乡初级中学当老师。

我又被土地硬拽了回来,被扔在大山之中。失落、忧郁、迷惘、愤懑、痛苦,这一切让我煎熬。冷静过后我想,既然命运向我打开了这道门,我别无他选,从此潜心在教育这块土地上耕耘。

连绵不断的山包围着学校,阻隔了外面的讯息,也挡住了我外出的“路”。山乡,就这样成为我的另一个“家”;教育,既成了我的衣食饭碗,也成为我精神的依托。

校园成了我的“王国”。山里淳朴的孩子围着我这个“大孩子”转,他们团聚在我这盏不明亮的油灯下,我俨然成了“孩子王”。我们在一起学习,在一起郊游,在一起嬉戏。我们成了伙伴,成了朋友,成了相知……

学生在成长,我也在成长。我那时只有一个念头:给学生每一节课一个惊喜,让学生健康快乐地成长。为此我不断地学习教育理论,不断地钻研教材,不断地提升学历……因为我清楚地了解每一个学生的家庭状况,每一个学生的爱好特长,每一个学生的心结。

在这山乡里,我获得了快乐,获得了充实,获得了自信,获得了成就感,获得了价值存在。有什么比劳动的丰收更使人感到幸福呢?

现在回头想想,20世纪80年代生活环境相当艰苦。那种物资匮乏的年代,道路不通畅,缺水缺电,文化生活极其匮乏,有时连生活必需品也买不到。我把这些从未放在心上,也从未感到过困苦。

但生活不是真空,社会面貌日新月异的变化使我兴奋,也冲击着我的内心世界。当睁开眼去看外部世界时,我发现自己“落伍”了,知识和学问在山乡里似乎被冷落了,这些无论发生在哪个年轻人身上,可能都是痛苦的。

在前行的路上,大家努力地寻求想得到的东西。金钱、财富、享乐诱惑着我们,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被世俗“绑架”了,顺应着“潮流”不断前行。追求名利,患得患失,我感到自己变得世俗,甚至庸俗起来。

然而,当物质的追求短暂地满足了后,却怎么也填补不了心灵上的缺憾。每当我沉静下来的时候,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折磨着我。

在我人生迷惘的时候,乡土让我领悟到生命的真谛。

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,我常坐在学校半山腰的那块石头上,静静地阅读着一本又一本经典,静静地思考着一个又一个问题,苦苦求解人生中的一个个困惑。傍晚,我静静地坐在学校后面的河边,凝视着流水,感悟到流水的生命历程难道不是我的人生写照吗?感悟到平平淡淡是生活的底色,酸甜苦辣都溶解在里面;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,而不在于索取。

在这灵动的山水里,我的内心被唤醒了。

心中的风停了,雨歇了,阳光驱散了我心中的雾霾。我感受到山乡似春日和煦,夏天蓬勃。从那时起,我虔诚起来,耕耘在教育这块土地上,享受着劳动的富足。

前不久,有朋友来看望我。面对着山乡的景色,我对他谈起了这些年来我对教育的一些体会——

教育就如这大自然,是极其复杂、系统的工程,需要我们付出艰辛的劳动,用自己的德行、学识、智慧、灵性雕琢“每一件工艺品”,这样,每一件都会成为“精品”。

教育就是“位育”,让不同的学生各得其所,找到适合他们各自成长的规律,使他们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,这样他们才会快乐、健康、幸福。

……

不经意间,我两鬓斑白。回首过去,当年被山乡的教育拥入怀抱时,从内心怨愤到恍若相见初恋般的热情投入,渐渐地惶恐不安,经过风风雨雨的淬炼,教育慢慢成了我的“意中人”,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。为了山乡教育,我心中的河永远流淌在这片土地上。

(作者单位系安徽省舒城县杜店中学)

《中国教师报》2019年05月08日第1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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